基本案情
张某是一名资深游戏玩家，擅长制作游戏外挂程序。2021年初，张某制作了一个游戏外挂程序，并把它分享在软件交流群内供群组成员免费下载使用。
2022年初，曾某在群里看到了张某分享的游戏外挂，认为该游戏热门，如果把外挂程序拿来卖会有不少买家，于是主动联系张某，商量赚钱计划。张某知道该游戏软件的著作权人是某移动科技有限公司，如果私自制作游戏外挂并对外销售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但在利益的诱惑下，仍与曾某达成了合作。两人约定，由张某负责外挂程序的制作、后期维护以及修复漏洞，曾某负责对外销售及发展下级代理。至案发，二人共计获利10万余元。
2023年初，被害单位接到玩家举报称存在外挂，遂向公安机关报案。此后，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侵犯著作权罪对张某、曾某提起公诉。
法院审理后认为，被告人曾某、张某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权利人计算机软件，并修改游戏数据，故意避开权利人采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保护措施，系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被告人曾某、张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曾某、张某自愿认罪认罚，对被害单位进行了赔偿，并退出了相应违法所得，均可予以从宽处罚。综上，法院对被告人曾某、张某均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万元。宣判后，两名被告人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裁判分析
法院认定二人构成侵犯著作权罪，核心是精准界定制售游戏外挂行为的本质，区分其与非法经营罪等类似罪名的边界。首先，从行为本质来看，游戏软件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计算机软件作品，著作权人对其享有复制、发行、修改等专有权利，而本案中张某制作、曾某销售的游戏外挂，需通过故意避开著作权人采取的技术保护措施，修改游戏原始数据才能运行，本质是对游戏软件著作权的侵犯，契合侵犯著作权罪的保护客体。其次，区分与非法经营罪的关键的是，非法经营罪侧重违反国家市场管理秩序，针对未经许可经营专营、专卖物品等行为；而本案二人的核心行为并非“非法经营”，而是通过侵犯游戏软件著作权获取利益，其行为直接侵害的是著作权人的知识产权，而非单纯的市场管理秩序。最后，结合司法实践共识，制售游戏外挂行为，若满足“避开技术保护措施”“复制发行相关程序”等要件，优先认定为侵犯著作权罪，本案情形完全符合该裁判导向，故未认定为其他罪名。
法院认定二人行为构成侵犯著作权罪，核心是确认其行为完全符合该罪的四项核心构成要件，缺一不可。其一，主体要件：张某、曾某均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具备承担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其二，主观要件：二人具有明确的营利目的，曾某主动联系张某商议卖外挂赚钱，张某明知制售外挂可能违法仍被利益诱惑参与，主观上均为故意，且明知行为会侵犯游戏著作权人的权利，仍执意实施，主观恶性明确。其三，客体要件：二人的行为侵犯了某移动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游戏软件享有的著作权，包括著作权人对软件的技术保护权、复制权、发行权等专有权利，同时破坏了正常的知识产权保护秩序。其四，客观要件：二人的行为完整满足“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故意避开技术保护措施、复制发行、有其他严重情节”的要求——未经涉案游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制作、销售外挂；通过技术手段避开著作权人的保护措施，修改游戏数据；制售外挂本质是对游戏软件的复制发行延伸行为；至案发获利10万余元，达到“有其他严重情节”的标准，四项客观要件全部成就，依法构成侵犯著作权罪。
法院认定二人构成共同犯罪，核心是结合其共谋行为与分工协作，明确二人的共同故意与共同行为。首先，二人具有共同犯罪故意：曾某主动联系张某商议制售外挂赚钱，张某明知行为违法仍同意合作，双方就“张某制作维护外挂、曾某销售代理”达成明确约定，对共同实施侵犯著作权行为、追求营利目的形成了一致的主观合意，属于共同故意犯罪。其次，二人实施了共同犯罪行为：张某负责外挂的制作、后期维护及漏洞修复，是侵犯著作权行为的“源头实施者”，为后续销售提供了核心侵权载体；曾某负责对外销售及发展下级代理，是侵权行为的“传播获利者”，推动外挂广泛流通并实现营利，二人分工明确、相互配合，形成了完整的制售链条，缺一不可，共同导致了侵犯著作权危害结果的发生。最后，责任划分方面，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均系主犯：张某的制作维护行为是制售行为的基础，曾某的销售行为是获利的关键，二者无明显主次之分，故法院对二人判处相同刑罚，符合共同犯罪责任划分的基本原则。
律师提示
制作游戏外挂程序本质上是一种侵犯游戏软件著作权的行为。外挂程序的研发和销售涉及到复制游戏程序的部分内容，尽管复制的只是部分数据，但这种行为亦符合侵犯著作权罪中“复制发行”的要求。本案中，张某与曾某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修改游戏数据故意避开权利人采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保护措施，符合前述规定。因此二人制作、销售游戏外挂的行为符合侵犯著作权罪的构成要件，张某与曾某对制作、销售游戏外挂程序达成合意，系共同犯罪，均应以侵犯著作权罪追究二人的法律责任。
值得注意的是，不仅仅是制作、销售游戏外挂可能会涉嫌犯罪，购买游戏外挂软件也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若游戏玩家购买游戏外挂程序仅供自己玩游戏使用，虽不涉嫌刑事犯罪，但是依然可能构成侵犯著作权的侵权行为，需要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若购买游戏外挂程序后又以营利为目的对外销售，情节严重的，则可能构成销售侵权复制品罪。
